#MM #700萬種生活 // 29歲女辭全職護士 做全香港唯一女子冰攀運動員 香港冇冰攀教練 靠上RU-vid搵資料 平日去室內攀石場加裝鐵鈎洞練習 今年獲得世界速度第16名
香港,有許多一個人𡚒鬥的故事。
龔子珊(Janet)是位攀冰運動員。2023年她代表香港,到五個國家參加冰雪攀登世界賽(UIAA Ice Climbing World Cup)。在16個國家及地區共62個選手中,獲得世界速度第16名,亞洲排名第10。現在室外氣溫34度 ,她是香港唯一的冰攀運動員。
為了每年能到國外練習攀冰,及參加巡迴五國的世界賽,去年10月她辭掉全職護士工作,換成中介護士。平時每天工作10小時,然後趕去做游泳教練,或乘個多小時的車,到葵涌的攀石場去做冰斧練習。
冰攀,是用冰斧與冰鞋,在冰瀑、懸崖或木板上的攀爬活動。因為冰瀑或冰牆,經常都有懸空的狀態,所以比起攀石,更要求前臂的力量。香港一直都沒有正式的冰攀教練及訓練場,就算改裝攀石場,但為免冰斧跌下來容易傷人,通常要封場及拉繩,而且保險都不受保,所以一直都沒適合他們的練習場地。5屆包山后黃嘉欣(Angel),也曾是香港首位冰攀運動員。2010年時她穿著一雙錯的攀冰鞋,錯著參加國際賽,把資訊帶回香港。過去代表香港出賽時,很多人說賽後幫他們添置甚麼甚麼,但至今都沒有。疫情下她跟朋友開了自己的攀石場,說服其他老闆,借出攀石場,讓Janet裝上15鐵鈎洞,練習18個攀冰動作。這雙冰斧,終於可以在香港出鞘了。
每星期二晚,若她能來練習,就會把一小面攀石牆封下來,讓她帶上冰斧練習。但冰斧出鞘,許多人都會靜下來,觀賞這場跟室外氣溫格格不入的練習。外國的運動員會有特別的冰攀練習場。沒有冰牆木牆,也會有特別的道具,幫運動員練習冰斧掛牆的感覺。Janet的朋友Alan會一點木工,參考網上的片段,也為她製作了幾塊可掛冰斧的木板讓她練習。
香港沒有冰攀的教練,由一開始,她跟師兄們上RU-vid找資料,數年前她的經理人公司,跟Sasuke Fitness的健身教練Tim合作,為Janet設計特別的肌肉訓練。計劃結束,二人變成朋友,現仍免費幫她做練習。他們會用士的模仿拿冰斧的角度,踩在牆上爬鐵梯;亦會單手執著垂吊的木棍,用腳尖踩牆,模仿腳踢牆面的動作。但模仿始終是模仿,就冰斧掛牆的感覺,香港怎都模仿不來。惟有靠自己去旅行,或比賽時攀冰的記憶。去年10月,為了與17歲時相遇,75歲仍在攀雪山的加拿大籍教練Vince Poulin,再到尼泊爾攀冰山,她辭掉全職護士工作,變成中介護士。做包山后可獲獎座一個,而奧運攀冰賽世界冠軍,獎金可達1.5萬歐元。但到雪山做冰斧練習,自費參加五國世界賽,加起來是10多20萬元的事。由中一起便跟她加入排球隊,出生入死的戰友Zelo這樣說:「她不睡覺,都要打兩份工儲錢去攀冰及比賽,沒辦法。」去年她去看她攀包山,第一次見隊友兼好友一個人作戰,三分鐘,站在包山底的她,原來會緊張到說不出話來。「等到她下來時,我像等了10年飛機,家人回來的感覺一樣。」
媽媽是個傳統的人,小時候的Janet雖愛運動,但學彈琴,很安靜。暑假時幾表兄弟姐妹會常到其中一個家裡過夜,是由小長大的玩伴。帥氣的表姐打排球,她又打;表姐去滑浪,她也滑。
2019年參加搶包山時,朋友們傳她加油訊息,表姐則說:「運動員不要有跟人爭勝的心態。」因那會讓人心情緊張,影響表現。Janet:「她像感受到我的情緒,太了解我了。」原來表姐都曾經熱血地練習滑浪,可惜受過傷,有時都會有陰影。加上要照顧小朋友,原來連在家練平板,做深蹲都總覺得不夠時間。面對表妹,除了自豪,更多的可能是羡慕:「年輕,有體能,你最少有這些,才能堅持做你想做的事。」大約兩年前,Janet為爭取更多私人空間搬出來獨居,母女吵了場大架,一年半不理睬對方。這期間,Janet就常常來找表姐,一起玩Wakesurf,也分擔不安。Janet曾問媽媽贊助她到朱穆朗瑪峰旅行及練習,被拒絕了。媽媽覺得像付錢給女兒賣命,非常不贊成。同時小心翼翼地問:「你覺得我不支持你嗎?」顯出她的擔心。媽媽:「我支持她完成理想的。也如她所說,幸好我身體健康,工作能力還好,可以支持幾年。」說到這裡,Janet都紅了眼眶。「我覺得是單親家庭,才讓我們這麼堅強。若媽媽太軟弱,不會照顧到我跟哥哥; 如果我太軟弱,媽媽會很辛苦。」「所以人人都說我們的性格很相像,都很固執。」
冰斧對Janet而言,是「就算條件環境即自身條件多差都好,都可以令我想繼續向上的其中一個工具。」「我不怕辛苦,但我怕迷惘。」
攀冰8年,資源不足,甚至有若零,在香港是很平常的事。如她不辭掉全職的護士工作,不練攀冰,即便不升職,她儲一年錢,可能都夠錢做首期供樓。有自己的家,不必日夜兼差儲錢。但單今年年初申請出國比賽,她都等到出發前一星期才拿到批文。感覺很不安、很迷惘:「不知自己你這麼努力向總會爭取外出比賽,是為甚麼。」「我覺得自己的力量很小,但就是這樣,沒辦法 。」說罷,又是一記燦爛但無奈的笑。
策劃:陳慧敏
攝影:蔡政峰 雍言 張志孟 黃栢基 許先煜 潘志恆
剪接:李裕康
監製:甄俊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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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авг 2024